好样不学学坏样

   唱样板戏的年代，我正在湘东一小城市里读小学和初中。也不知什么原因，戏里的正派角色让我提不起劲，反派角色却总是让我欣喜和兴奋，让我追捧和模仿，之所以大人们老骂我好样不学，学坏样。那城市里也有个剧团，上演过很多样板戏。看完<<沙家浜>>，那叼着烟咀阴阳怪气的刁德一就让我模仿了很久，只知道那演员姓董，这城市里的人都知道他，都叫他："种谷"  ，因为那地方的语言里董和种是一个字音。稍后一点我又看过种谷在<<三里湾>>里扮演的懒汉，至今我都记得那懒汉的样子，一个裤脚高一个裤脚低，一只鞋穿上了，一只鞋却拖着。他伸个懒腰从火柴盒里拿出个烟头点上，因为烟头短他又害怕火烧了嘴巴，那潦倒又滑稽的样子煞是好笑，每次他演到这，台下就有人喝彩，他把懒汉演活了。那时候没有周杰伦和谢廷锋，所以我少年时候的偶像就是"种谷"了。

   到八十年初我又转回到这城市里，在这城市的广播电台做文艺编辑，这工作让我与种谷真正相识了，剧团上演新剧目必请我去录音。种谷大我九岁，当时他巳是这剧团的团长和导演了，他是省戏剧家协会理事、国家戏剧家协会会员，正经的戏剧家。他仍然活跃在舞台，台上他总是扮演些疯疯癫癫的角色。那时我也不叫他的行政职务，而是叫他董老师，他却称我老弟。后来我也做过电台的负责人，与董老师和剧团保持着密切的关糸。再后来我离开了那城市，一直东奔西跑。而董老师却戏剧性的调到了我那原工作单位，他也在电台做了负责人。到九十年代末期我再见到董老师时，董老师巳是该市的广电局长了，真正做官了！董老师却依然是个嘻嘻哈哈的样子，可这个时候我称他董老师、董局长似乎都感觉他不太领我的情，我也感觉这两称呼可能都不能准确概括我俩之间的关糸。想了很久，我便称他师傅了。这"师傅"一出口果然得到他热烈的回应，近十年时间他就再没称过我的正名，一直称呼我徒弟。董老师在广电局干了七、八年局长，是该局历史上任期最长的局长了，前几年因年龄到点从局长位置上退了下来，他却与别人合作开公司去了，公司的业务也与原来的工作一点关糸也没有。听老同事们说：董局长就是心态好！在台上轻轻松松，下了台也是轻轻松松。

   师徒俩也曾合作做生意，可生意却赚不来钱。钱没赚到，两人到常凑一块打牌了，师傅打不赢时我就会说："名师出高徒，徒弟青出于蓝胜于蓝啊！" 徒弟打不赢时师傅就会说：" 看看，姜还是老的辣吧？！" 要遇上师徒俩都打不赢的时候那就惨了，两人都先是装出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，然后就相互埋怨，徒弟说师傅没真本事，师傅骂徒弟不争气，结果引得牌友们哈哈大笑，牌友们就说：" 看看你们师徒俩在一起都学些什么？！" 我就说：" 学坏样！" 其实师徒俩都是想着法子找乐的人，打牌要的就是这种感觉。想想啊，两人要真为赚钱才凑一块，这牌恐怕就打的不这么轻松了。